从蒂勒森的去留说起

2017-12-02 10:04 来源:北京青年报 
2017-12-02 10:04:13来源:北京青年报作者:责任编辑:陈城

  作者:马晓霖

  11月30日,美国再传国务卿蒂勒森即将下岗的消息,尽管白宫当天给予澄清,但是,特朗普执政10个月来外交乱象叠加且日益明显。无论蒂勒森是否留任,美国外交决策层的结构性矛盾不加调整,外交乱象将依然延续并将伤害美国对外关系,折损国际形象和国家利益。

  《纽约时报》当天援引匿名官员的话称,白宫已拟定换马方案,将蒂勒森赶出国务院并由中情局局长蓬佩奥接替,蓬佩奥腾出的位置则留给共和党参议员汤姆·科顿接替。针对这一报道,白宫发言人紧急辟谣说,目前没有任何变更国务卿人选的计划,蒂勒森依然领导着国务院。

  蒂勒森作为前石油公司大老板被特朗普选来担纲国务院,聚焦能源外交的意图一目了然且成果显著。伺候不按常理出牌的另类总统并非易事,蒂勒森上任之初一直刻意低调避免遮蔽特朗普的光环,但这不意味着他能够长期认可、接受和忍耐特朗普的风格,所以他不得不频繁出面为特朗普的“不当”言行灭火补台。围绕伊朗核协议,朝鲜核危机和美俄关系以及中东政策等,蒂勒森与特朗普分歧日显,特朗普曾公开抨击蒂勒森主张与朝鲜保持接触是“浪费时间”。

  特朗普一直亲俄并力图避免美俄关系持续恶化,但蒂勒森似乎越来越向两党建制派反俄立场靠拢,并最先通过美国驻联合国大使就乌克兰问题向俄罗斯发难,在多边外交场合迈出终结特朗普亲俄情结的第一步。最近,在特朗普推动美俄关系回暖,且公开称许他与俄罗斯总统普京一系列见面或电话互动之时,蒂勒森28日在华盛顿就美欧关系发表讲话,高调猛烈抨击俄罗斯,承诺美欧天然同盟百年不变,讨好不喜欢特朗普的欧洲领导人,与总统大唱对台戏。此时《纽约时报》再传蒂勒森被炒鱿鱼,当是“空穴来风,不无为因”,他被迫离职也许只是时间问题。

  蒂勒森去留话题只是观察美国外交混乱的视角之一,美俄最近媒体制裁大战则由国会肇启,是国会与白宫矛盾的最新体现。美国副总统彭斯28日称特朗普将考虑美国驻以色列大使馆由特拉维夫迁往耶路撒冷,无疑将损害特朗普沙特之行时重建的美国与阿拉伯和伊斯兰世界的政治信任,这算不算彭斯公开拆特朗普的中东政策台?

  美国国务院最近威胁关闭巴勒斯坦解放组织驻美办事处,随后又收回成命而自己打脸。此前,围绕沙特与卡塔尔交恶风波,国务院和五角大楼急忙为特朗普的言论补台,最终白宫乃至特朗普本人又出面安抚卡塔尔,可谓乱成一锅粥。同样折腾的是,特朗普11月刚结束访华且带走经贸大单,并表示乐见和平解决朝核危机,40多天后美国却再次把朝鲜列入“支恐”名单,导致朝鲜在消停70天后试射新一代洲际导弹;50天后,美国又宣布不承认中国市场经济地位,挑起中美贸易战。

  这一切的根源在于美国外交决策的结构性混乱与矛盾。首先,特朗普缺乏外交经验和通盘国际观,执政近一年尚未形成完整清晰的国家战略和外交政策,忙于头疼医头脚疼医脚,造成眼前利益与长远利益、局部利益与全局利益难以协调统筹。

  其次,特朗普喜欢通过推特发布政策立场,个人色彩、情绪化特点明显,而且倚重家人和亲信进行外交决策,将国务院明显边缘化,包括撤换大批经验丰富的外交官,导致白宫与国务院步调不一。

  根据分权传统,美国总统在外交上有较大独裁权,但国会两党精英不欣赏特朗普的做派和主张,借助立法体系限制和干扰其外交决策和实践,尤其在利益集团和两党内斗驱动下,出台一些明显掣肘白宫或国务院外交努力的措施,也制造了颇多麻烦。特朗普半数骨干幕僚相继离职,即源于这种复杂的宫斗剧。

  美国总统是武装力量统帅,军方却因各种原因释放不同于国务院乃至白宫的声音,甚至在今年4月上演让特朗普大失颜面的亚太航母乌龙事件。最近,基于特朗普几次威胁要毁灭朝鲜,国会多名两党议员呼吁限制总统使用核武的专断权,战略司令部司令海腾更明确放言,依据执行“合法”命令的军事规则,他将对总统发布的核战指令“抗旨不遵”。总统与军方的温差,使美国战略威慑和特朗普喜欢的恫吓外交大打折扣。

  长期以来,美国的三权分立与两党制衡总体运行有序,但是,当下外交反复无常,朝三暮四,政出多门,大概为200多年立国史上所罕见,而且在特朗普任内恐难明显改观。(马晓霖)

[责任编辑: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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