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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事未必小

2018-09-16 09:33来源:北京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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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张静雯

  先说一桩奇闻。9月7日,新华网发布了一则声明,举报一个叫“史润龙”的人,假冒新华网的名义发文章,编造“扶贫英雄”的头衔吹嘘自己。万能的网友很快发现,史润龙头上的“光环”,还有哈佛高材生、几家公司的董事长、“抗日名将之后”、某省“互联网经济研究中心处长”等等。如此夺目,就问你怕了没?

  当然这一切都是瞎编的,有些机构甚至都是杜撰的,可你现在去搜索,还是能读到很多他的“传奇故事”,看到他和全世界名人政要的“合影”,嗯,毫无PS痕迹。

  也真是心有多大,戏就有多多。后来警方调查发现,这个史润龙出生于2001年,满打满算也没成年,搞这么多事情,也不知道图个啥。警方通报里,只说了他是“为了满足个人虚荣心”。虚荣心的力量这么大,估计很多成年人都会表示震惊吧!更叫人费解的是,未成年人挖坑,大人们还真跳,不幸中招的网站,可不全都是三无杂牌货。

  十七岁的史小弟当真骗术高明,把一群大人耍得团团转?拜托,还是不要侮辱成年人的智商了。

  这几天,中国科学院大学的苏湛老师有点火。他给了22名学生零分,理由是这些学生的期末作业是抄袭的。苏老师态度很坚决,特意给所有选修这门课的学生群发了一封邮件,拿文言文写的,措辞激烈。用白话文一言以蔽之,这些被判零分的同学都有抄袭的实锤,老师不接受辩解和道歉,分数改不了,你们就不要惦记了。

  凭良心说,这位老师远算不上严苛。这是一门和科幻文学有关的选修课,期末作业是写一篇科幻小说,就算写得不好,甚至写不出来,学生几乎也不用担心挂科,因为作业只占成绩的40%,其余是考勤。老师对学生作品的要求很松,有个学生老实承认不会写小说,只写了自己的感想,也及格了。唯独抄袭不可饶恕。可偏偏还是有二十多个学生踩红线,而且还抄得很低级,有的同学抄科幻小说抄到凡尔纳头上,简直是羞辱人了。这是认定研究科幻文学的老师没读过凡尔纳么?

  这些同学大概是没想到老师会如此较真。毕竟,这只是一门选修课,好多选课的学生主修理工科,这门课对他们来说,或许不过是消遣,以及凑学分的工具。所以,抄袭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一件“小事”,哪怕抄得很明显,老师也不至于真的“为难”学生。

  苏老师说的道理质朴到无可争议,“抄袭就不该被原谅”。可就是这么个质朴的道理,在现实中却经常让位于各种各样的功利考量,以及得过且过的“宽容”。所以,苏老师的形象才显得高大上,即便他所做的不过是坚持基本的原则,拒绝虚妄的宽容。

  这位苏老师足够尽责,就连无情戳破学生抄袭的把戏之时,也讲求有理有据。为了鉴别学生们的作业是不是原创,他做了大量的检索和比对工作,怕遗漏,也怕误伤。证据确凿之后,还把“鉴定结果”反馈给学生,言语间不忘调皮一下:好得不像你写的,尤其是如女子般细腻的文笔。结果你猜怎么着?我搜了一下,真不是你写的,真出于女作家之手。惊喜不惊喜?神奇不神奇?

  惊喜不惊喜?神奇不神奇?这样反讽的发问,同样适用于跳进史润龙“坑”里的人们。那么明显的造假,当真看不出来么?那点软文钱,也不知道被用去充值啥了。

  进一步的调查结论出来之前,很难揣测史小弟折腾这些究竟是出于啥动机。它看起来像一场闹剧,只不过孩子胡闹,背后多半是大人推波助澜,这是值得警惕的地方。而且,孩子的表演,还无意中当了一回成人世界的“照妖镜”。

  当他假扮“扶贫英雄”的时候,满口都是套话和空话,所杜撰文章的文风,和某些基层千文一面的总结报告走的是同一个路线。当他的角色是“商人”的时候,谈起“抱负和情怀”,口气和企图薅羊毛的投机分子如出一辙。至于对“名人合影”的执念,这画风不要太熟悉。孩子的闹剧,何尝不是对成年人世界粗鄙、虚妄一面的拙劣“抄袭”?

  只是,当这一切出现在一个毛头小子的杜撰中时,人们觉得荒唐可笑,存在于现实中时,却又常常看破不说破。“就不该被原谅”的虚假,倒成了无伤大雅的小事。

  “小事”可不一定真的无伤大雅。譬如学生期末作业抄袭,距离“学术不端”还很遥远,可遥远的大错,往往在小错之中已经埋下伏笔,苏老师的较真看似不近人情,但这才是真正的宽厚。再比如官场说空话套话的风气,表面看来只是文风,但背后也是作风,对实际工作的伤害可想而知。不然,为啥各地都不遗余力地反对形式主义呢?

  小事未必小,其间虚妄也不难看透,只怕没人认真戳穿,只怕人们齐声敷衍。(张静雯)

[责编:崔益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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