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鲸问题与日本的矛盾性格
寇军　刊发时间：2008-01-17 09:15:33　光明网-光明观察

　　据新华社报道，包括一名澳大利亚人在内的两名示威者，15日登上位于南极洲海域的日本捕鲸船，要求停止捕鲸活动并与船员发生争执，日方称示威者为“海盗”，将他们扣留。

　　这支由6艘船只组成的日本捕鲸船队于去年11月18日从下关港出发，前往南极地区水域捕鲸，预计持续到今年4月中旬，捕鲸队计划捕鲸超

过1000头，其中包括最多50头座头鲸。与以往一样，日本再次称这次捕鲸活动的目的是为了“科学研究”。

　　历史上，鲸鱼肉在日本主要被当作是一种食物。实际上日本的确很早就开始捕杀鲸鱼获取食物，在12世纪日本就出现了捕鲸活动，17世纪初日本开始团体捕鲸。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后的困难时期，鲸鱼肉曾经大大缓解了日本的粮食危机，并为当时贫瘠的日本百姓提供了宝贵的蛋白质。但是，时至今天，日本为何还执著进行捕鲸行动又着实令人不解。

　　首先，从经济利益上分析，日本的经济实力位居世界前列，完全不需要靠捕杀鲸鱼来解决温饱，更不需要看重鲸鱼的油脂和骨骼所产生的经济价值。事实上，目前日本的捕鲸活动不仅不能产生经济效益，甚至还要依靠政府的财政支持。可以说，日本的捕鲸行动不存在明显的获取经济效益的需要。

　　其次，就日本当前的政治现实来看，捕鲸行动带来了许多负面的政治影响。一方面，日本国民并非完全赞成恢复商业捕鲸，而且由于媒体披露了日本在国际捕鲸委员会大会上重金收买反捕鲸国家，遭到了日本国民的批评，认为政府将大量纳税人的钱花在民众并不愿意的地方。另一方面，日本的捕鲸行动还受到国际上的指责，从事环保的一些非政府组织的抗议活动从来没有间断过，澳大利亚、新西兰等国的官员也都表示应该制止日本人以科研的名义捕杀鲸鱼。

　　第三，至于说为了科学研究的目的就更是有点掩耳盗铃的意味。虽然曾经作为补充蛋白的鲸鱼肉，直接出现在日本人的餐桌已经逐渐减少，但是据报道，鲸鱼肉作为动物食品在一些宣传广告中却仍然可以看到。况且野蛮的捕鲸方式的确也不符合科研伦理的一些基本原则，捕鲸绝不是真正的科学行为，毕竟对于鲸类的科研工作完全可以通过非致命的手段完成，日本的捕鲸研究计划只不过是一种幌子而已。

　　那么，又到底是什么因素在支撑着日本的捕鲸行动呢？正如日本官员宣称的那样——日本应保留捕鲸文化。据日本捕鲸协会介绍，在日本的传统和文化中，人们通过捕鲸产生了信仰，如今，日本有必要重新认识这一自豪的捕鲸传统和饮食文化，需要继续传承捕鲸文化中众多的民谣、舞蹈、传统工艺等形式。而且，作为一个自然资源匮乏、粮食不能自给的岛国，日本还需要继续保持先进娴熟的捕鲸技术，需要国民不能只吃外国牛肉而忘了吃鲸鱼肉的习惯。

　　由此可见，如果要深入认识日本捕鲸行动的话，虽然在经济、政治等惯常的社会渠道中没有非常典型的事实作为验证、分析的依据，但是，从捕鲸文化和日本人这种与身俱来的危机感中，似乎却可以看到其捕鲸行为背后动机的一些端倪。1946年，美国人类学家本尼迪克特（Ruth Benedict）出版的《菊与刀》（The Chrysanthemum and the Sword）一书中曾经指出，“日本人生性极其好斗而又非常温和；黩武而又爱美；倨傲自尊而又彬彬有礼；顽梗不化而又柔弱善变；驯服而又不愿受人摆布；忠贞而又易于叛变；勇敢而又懦弱；保守而又十分欢迎新的生活方式。”这一六十年前的经典叙述，大致概括出了“最琢磨不透的”日本人的矛盾性格，同时也提供了一种审视当代日本捕鲸问题的视角。

　　表面上看，日本的捕鲸与当前最为关注的环保、生态的世界潮流背道而驰，然而毋庸置疑的是，不管是出于良好的公民习惯还是经济动物的趋利特性，其实日本在环境保护、生态事业乃至动物福利等方面已经做出了令世人瞩目的成就的。当下，日本的捕鲸行动的目的如同《菊与刀》中所分析的结论一样，存在着“双重体系”的意识结构——恰如日本鲸类研究所的大隈清治理事长曾经指出的，“即使日本将来重新开始捕鲸，也不会像美国荷兰等国家那样，以经济利益为主滥捕。感谢大海的恩惠，不会浪费，就是日本式捕鲸方法。”可以说，这也体现了日本独特的“崇尚”大自然的思想。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日本的捕鲸活动与日本要求在联合国“入常”、向海外派出武装人员以及科技上开展探月活动等等一系列具有展示意义的国家作为相仿，或多或少的是为了使日本能够处于“在场”的状态而不至于被边缘化，这也反映了日本目前经济上强大但是国际事务中分量不足的尴尬处境。因此，如果从人类的文化心理角度看，把日本的捕鲸活动看作是对于现实不满的反弹举措，这种理解倒也未尝不可。（作者单位：南京航空航天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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