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海建

就让动漫分级制度救救“唐僧肉”吧

  最近有两件事,不妨比较阅读:一是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七次会议10月30日至11月4日在北京举行,会议将审议国务院关于提请审议《电影产业促进法》草案的议案。二是北京金丁美奇动画有限公司的营销主管称,公司正考虑把最新作品《西游记的故事》推向全球,公司熟悉西方国家的动画片分级制度,在制作新片时予以了充分考虑。例如,小说《西游记》里吃人内容——妖怪都想吃唐僧肉以求长生不老,“我们删掉了这些情节”。

  国产动画,内外有别。道理也不复杂:中国动漫要在海外市场刷出存在感,就得入国问禁入乡随俗。比如妖怪吃唐僧肉这种桥段,在开放的西方国家,也属于“少儿不宜”。这也不算奇怪,美国的电视节目分级制度(包括动画片)于1997年1月就开始实施,日韩等国,也有相关的分级制度。比如有意思的是,英国的动画分级制度中还明确规定,厨房用具、电视机、游戏机、家用电器不能作为暴力工具出现在动画片里。于此观之,《喜羊羊和灰太狼》去英国播放,红太狼就不能用平底锅拍打老公了。

  尽管《电影产业促进法》草案接受初审了,但电影动漫等分级制度,在当下仍是个呼之难出的议题。早在两年前,中央电视台就曾批评国产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熊出没》使用暴力和粗俗语言。反观这些年此起彼伏的校园霸凌现象,血腥残蛮的动漫文化,恐怕也是“功不可没”的文化环境类肇因之一。不少有识之士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自己动手”:2014年底,中国科学院脑科学博士陆宇斐,推出了首个民间儿童影视分级制度,根据片中有无暴力行为、脏话、性爱等,将动画片分为五级,供爸妈为不同年龄的孩子选动画片时作参考。其实,段子手早就为中国的影视分级提供了生活经验——假设一群大人小孩都去看电影:电影播到一半,大人受不了走了,这种影片就可以归为“普通级”;如果电影播到一半,大人小孩一起讨论起来,这就是“辅导级”;如果电影播到一半,大人把小孩赶出去,这就是“限制级”;如果电影播到一半,大人小孩都走了,这片子就要送去参加影展,因为没人看得懂,才会得大奖。

  玩笑归玩笑,但儿童影视分级制度确实迫在眉睫。就像医生用药,都会儿童酌减,影片要完全“老少咸宜”,恐怕也不符合文艺创作规律。一方面,有调查显示,62%的少年犯看过黄色影片,100%的少年犯看过暴力凶杀枪战片。电影、电视、游戏、网络里枪林弹雨、血肉横飞的暴力镜头,已经成为事实上的“恶示范”。1999年出台的《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明确规定,“广播、电影、电视、戏剧节目,不得有渲染暴力、色情、赌博、恐怖活动等危害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内容”。现实生活中,男童模仿“灰太狼烤羊肉”而被重度烧伤等事件,也不鲜见。

  另一方面,据统计,中国动画产业在2014年的收入为1000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15%。这个数字已是10年前的10倍。上个月,习近平主席访英期间,中英两国与会企业在电影、电视、音乐等产业签署总额31.8亿人民币的合约。然而,中国动画要打入国际市场,首先就要过得了相关分级规定的“制度关”。于此而言,指向青少年消费群体的中国动漫创业和创业产业,都当熟悉国际规则,而不能被动地看到一块“唐僧肉”才打一处马赛克。

  这些年,从《西游降魔篇》到《大圣归来》,票房飘红的同时,“吓坏宝宝”的吐槽也是不绝于耳。今年四月初,文化部发声整治“暴恐”漫画,并多次公告查处进展,曝光黑名单,关停黑网站。这一系列民意与行动,与其说是对国产动漫敲响警钟,不如说是对动漫分级制度的旁敲侧击。在“低头族”年龄越来越小,各种“PAD文化”侵入儿童及青少年生活日常的今天,面对堵不胜堵的问题动漫,倒不如明确划出“底线”和“红线”,总比任其打着动漫的幌子而“夹藏私货”来得强。

  “取法于上,仅得为中;取法于中,故为其下。”中国动漫市场的规范与管理,再不能无法可依了。就让靠谱的分级制度,救救被删来删去的“唐僧肉”吧!(邓海建)

[责任编辑:刘冰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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