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宗明

很难成为“朋友”圈的朋友圈

  这年头,我们可能没有身份,但不会没有身份证;可能没有几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但肯定有朋友圈。眼下许多人都有个共同的江湖代号:每天不刷微信朋友圈不舒服斯基。而爱刷朋友圈者或许都会做一件事:屏蔽某些人。这些人可能是做微商的,也可能是成天刷屏秀晒炫的;可能是自己的领导同事,也可能是自己的父母家人。

  早前有媒体做过这方面调查,针对2503个受访者的调查显示,42.6%会屏蔽朋友圈的好友,屏蔽对象除了陌生人(44.0%),主要还集中在上级领导(27.7%)、同学同事(18.8%)和父母亲人(11.6%)等周围人身上。该调查还是2年前做的,那时候朋友圈屏蔽功能还难言“众所周知”,放到现在,估计会用到屏蔽的人要多得多。

  “一言不合就屏蔽”,成了很多人的朋友圈哲学。

  我们屏蔽别人,我们也被屏蔽。经常会有这样的情景:我们突然想起了某位很久不见的朋友,想知道他们最近在忙啥,结果去他(她)朋友圈,发现空白一片——原来,他(她)把我们给屏蔽了。然后我们可能会惊诧愤怒、内心拔凉:凭啥呀?我跟他(她)无冤无仇,他(她)干嘛要拉黑我?亏我还当他(她)是朋友圈……心里恨不能也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你屏蔽了我,我屏蔽了你,喔,这是我们的选择。

  为什么朋友圈屏蔽他人的现象这么常见?为什么我们会屏蔽有些人,却又不直接删除他们?

  问题的关键,恐怕还是在于,朋友圈从来都不是真的“朋友”圈。

  如果我们的朋友圈里,都是那种在彼此面前放屁打嗝抠鼻子都不care,人生、理想和屎尿屁话题都聊得来的人,屏蔽功能或许可以从朋友圈里滚粗了。我们说啥都不担心被Ta泄露、讥讽,哪怕被其嘲笑被其黑,我们也知道,那完全无恶意。你说一句,我可以还你十句,但这不影响咱们一块嗨。

  可如果我们朋友圈里还有好多领导、客户,以及那些对自己喊“哥们”“美女”却完全是陌生人的人,你还敢在朋友圈为所欲为、言所欲言、晒所欲晒?

  有了领导,你可能本来想在朋友圈感慨一句“今天好不想上班”,可想想,没准领导待会儿看到了,得,还是撤回吧!有了客户,你或许原本是想着吐槽一下客户太难搞,想到客户在朋友圈里也安插了一双窥私的眼睛,你吐得下嘴?

  但吐槽或感慨,抑或是发点治愈系的生活小感悟,是刚需啊!俗话说,人是铁、吐槽和秀晒炫是钢,一天不吐槽不秀晒炫饿得慌。而为了满足吐槽、秀晒炫的诉求,而不惹来事儿,最两全的法子,或许就是将他们屏蔽,至少是分组。

  屏蔽,其实是某种群己权界在朋友圈的显现:我有发的自由,也有想不被某些人看到的自由;你有选择跟我微信交流的权利,也有不看我秀晒炫的权利。屏蔽,实现了那种折中之道:让我们少了些尴尬,又免于撕破脸。

  毕竟,删掉人家吧,碍于人情、碍于面子或碍于其他的,下不了手。说不准下次还得打照面还有交集,真删了,下次遇到了多尴尬。

  事实上,微信朋友圈虽然是个所谓的熟人圈,可它跟我们现实中的“朋友圈”,未必就高度重合。在微信上,摇一摇或查找附近人都能加个好友,那些网上互撩是架空了面对面会心交流的。本来就是“点赞之交”,不合拍共鸣很正常,共同价值观真不是加个好友就能加出来的。

  细想下,你的朋友圈还是自己的“生活朋友圈”吗?恐怕早就变成新闻信息圈、心灵鸡汤圈、修生养性圈、广告代购圈和疯狂自拍(或晒娃)圈了吧。

  当微信抢占了微博信息入口地位时,其实它就代偿了微博以往的部分媒介功能。而人们接收到的信息本就过剩,熊培云就曾将“不被信息打扰的权利”归结为“第五权利”。而当这些过剩的信息涌入社交通道时,将社交工具变成半媒介平台时,它必然造成某种信息多余基础上的社交冗余。

  本质上,屏蔽他人,只是我们消化社交冗余的过程。

  每个人的社交容量,终究都是有限的,当那些实属“陌生人”的人涌入我们的“熟人圈”时,我们其实很难承载得住,而屏蔽也是局部封闭、阻止外人闯入私域的屏障。

  让朋友圈变成集合了真正“朋友”的圈层,基本上也不大可能了。或许眼下更要紧的,是走到网外的世界瞧瞧,让我们的社交也走到线下,而不是线上聒噪线下却犯孤独症,唯有刷起朋友圈才觉得自己跟这个世界有了联系。(佘宗明)

[责任编辑: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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