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昌俊

“罗一笑”事件试探出的网络慈善边界

  深圳白血病女童罗一笑事件在经历了社交网络病毒式传播、舆情反转后,仍在进一步发酵。11月30日,继公众质疑罗一笑父亲名下有3套房产、P2P公司借势营销等质疑外,一份据称是罗一笑治疗费用、医保报销比例清单也开始在网络上传播开来。而涉事公司则称“好事做到底,不怕风凉话”。

  网络时代,舆情反转事件已屡见不鲜。但像罗一笑事件这样产生如此大的影响,事件真相又显得如此扑朔迷离,且牵涉到复杂的边界争议,尚属少见。由此围观这一事件也必然存在着多种维度。但由于整个事件毕竟是围绕着“慈善”而起,对事件的解读,终究还是要回到慈善的语境中来。而事件的发酵过程以及种种触发争议的细节,也可以说正是对当前网络个人求助式慈善边界的一种试探。

  首先,个人在网络发起募捐或是求助,到底应具备怎样的资格?这方面目前并没有法律规定,也就是说基本上属于“道德自觉”的范畴。从约定俗成的规则来看,至少是遭遇困难并到了不得已的程度,才向社会发起求助。这起事件中,女儿遭遇白血病一事属实,但后来据传罗尔家境并不差,且医疗自费部分也并不高,显然就脱离了人们对于求助行为的基本预期。由于网络求助所面向的是陌生社会,求助信息不对称的状况已非第一次出现。经过这次事件后,求助者向社会主动公布真实病情和真实经济状况,理当成求助信息的“标配”。当然,这对于捐助者而言也是一个提醒,当求助信息不明,就应该多几分警惕之心。

  其次,慈善活动与营销行为必须要保持在恰当的距离之中。这不只是说营销活动的参与,可能“玷污”慈善的纯洁性,而更是说无论对于求助者还是营销方而言,一旦处理不好彼此的界限,往往都会产生不可轻视的“副作用”。正如这起事件所证明的,尽管营销方的加入让罗一笑在短时间内获得了巨额的捐助款,但事件发展到这一步,已然对于受捐助本人和营销公司都产生了极大的负面影响,也误伤了社会的慈善热情。虽说营销活动与慈善未必是“水火不容”,然而其对应的巨大风险,提示营销与公益、慈善的合作,必须慎之又慎。

  再者,对于未经过正规慈善机构“审核”与专业操作的个人求助式慈善,其规范性如何得以保障,通过这起事件应该有更多的反思。今年9月起生效的《慈善法》,并没有禁止个人求助。但与此同时也意味着向罗一笑这样的个人求助募捐并不受慈善法的保护。而界定到底是个人求助还是慈善,主要是看募捐的目的是“利己”还是“利他”。很显然,罗尔为自己的女儿募捐算是“利己”性的个人求助,但第三方营销公司参加到募捐中来,其责任又该如何认定?

  除上述疑问外,该事件对于求助者和捐助者也都有启示意义。比如,在目前情形下,确保求助的效率与规范,个人求助,最好还是找正规性、专业性的慈善募捐平台。而对于捐助者而言,任何慈善行为都应避免盲目,这不是说要克制爱心,而是说理性的慈善之为,于己于人都是更大的负责与“爱心”。当然,由类似个人求助式慈善乱象,也不难看出,当前我们正规性慈善组织与机构的公信力之“供应”不足。

  某种程度上,“罗一笑”事件或是我们当前时代网络慈善的一个缩影。它所折射的种种失范与模糊地带,恰恰是当前慈善发展有待规范与厘清之处。愿事件的争议也不会影响到罗一笑的成功治愈,不会撕裂人们基于慈善的信心与共识,而是成为慈善生态净化、慈善制度完善、社会慈善素养提升的教训助推器。(朱昌俊)

[责任编辑: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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