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巽达

武汉面馆事件源于“不好好说话”

  “武汉面馆事件”看起来像是电影,不像真实事件。好在有图有证据,令你不得不信。

  眼下关于此事的评议已经不老少,多半都是从或同情或严惩或教训的角度切入,我却从中看到了中国人的通病——不好好说话,一切由此而起。有媒体报道称,事件或因对面价存在争议而言语不合导致;也有武汉警方知情人士告诉媒体,胡河东当日到姚庆的面馆是想找活干,姚庆没同意。或许是因为发现胡河东的表现有些异常,双方可能因此发生口角,引发惨剧。

  这是一个匪夷所思的事件,两位的表现都到了“极致”。“杀人犯”的被绳之以法肯定没有意外,“冲动是魔鬼”的告诫也一定言之凿凿。但是越来越多上演的“激情杀人”,让我感慨良多:撇开背后的不公正等剧情,其间的很多细节展示,都能看到那些“不好好说话的人”的身影。

  我悲哀地看到,我们这个族群蛮久都“不会说话”,尤其是“不会好好说话”了。礼仪之邦无礼仪——别说礼仪了,就连像个人样,把话轻身细语地说出来,都仿佛何其困难!

  就说有些公职人员吧,吃着纳税人的饭,却当着纳税人的爹,动辄教训草民,动辄颐指气使,动辄不耐烦不得劲不尿你,一开口就把别人当孙子。这样的受气场景,我们见怪不怪,乃至有免疫力了。但从那儿传导过来的风习也是极具破坏性的,看样学样,草民的口吻常常也是这样,似乎得了“全民不会好好说话症”。

  可笑的是,人们反而看到谁谁态度一好就诧异,不习惯了,以为藏有什么猫腻。好好说话成了难得的奇迹,好像一个人会好好说话,那就是修养了得,君子之风,乃至于被感动得好生了得,其实只是人之为人的起码标准。

  对此我是三天两头遭遇切肤之痛的,而且我这人特别受不得别人的蛮横无理和不知好歹,免不了想要“调教”。后来发现有些“垃圾人”根本没法调教,只好悻悻走人。但被呛得恼怒时,也是恨不得搧对方几个嘴巴子!如果被对方先搧,并且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保不齐也会作出过激行动,逼到忍无可忍时,气血上涌后大概很难去想后果吧?

  说到这里赶紧解释一下,此文主旨是通过“斩首案”借题发挥谈“好好说话”的话题,不牵涉到为谁鸣冤叫屈。读者自有立场和看法,是同情惋惜还是谴责批判,人人心里有数。

  “不会好好说话”的人多了去,天性霸道的人是如此,天性温和的人也会如此。身边的案例太多,哪怕是至爱亲朋,也会莫名其妙地“犯此错误”——好好的一层意思,经过某张嘴说出来,就不是那个“善茬”味,好像要干架。殊不知,很多情况下,你做了再多的善事,只因一句“不待见”的乱说话,就会前功尽弃。

  这个道理很多人都懂,但是管不住自己的嘴。这个其实还是和文化有关,和文化环境有关。大多数人的说话方式,“吵架式”是基本方式。不信你看那些电视剧,主人公一开口,基本都是这个腔调,很少有例外。就连好端端的喜庆盛典,主持人的口气也是如此,这哪是庆祝,竟听着像是吵闹……

  日常生活中更是所在多有司空见惯。就说前几天吧,坐公共汽车,发现车厢里的车站一览表是反着放的,看得很累。于是就向司机建议,哪天有空把它翻过来,方便乘客。没想到,司机置若罔闻,硬是不给我一声回应,还露出一副“多管闲事“的表情。我就又说了一遍,这就使他大不耐烦了,对我吼道:这个事情和我无关,要反映,找领导!我咋知道他们领导在哪儿,当然是通过他啦!于是对话渐成争吵,司机居然准备撂下一车乘客,要和我到车下去“练一练”,挑战我这把老骨头……你说说,我是去“练”呢还是不练?练不过咋办?情急之下会不会看到啥家伙操啥家伙……

  还有在马路上劝路人别乱丢杂物的,你客客气气,他居然凶神恶煞,犯规的比你更神气,你是一律把他们当“垃圾人”不睬呢?还是尽一个公民的义务,多管一个是一个?也许他们是孺子可教呢?不就给“好风气”添砖加瓦了?他们脸上没有写着“垃圾人”,只有接触了才知道。反正俺掌握一个原则,一开始,俺必好好说话,如果对方蛮不讲理,俺再换一种方式“好好说话”。

  我相信,真正的“垃圾人”还是不多的,人的天性还是知耻的。你用“好好说话”来提点,见效的比例还是很大。但是我一直有个愿望,哪天咱们引进新加坡的“鞭刑”就好了。社会稳定与否,要紧的是人身安全有保障,需要有规则、律法来保障。

  扯得有点远,回到“斩首事件”。青年小胡的斩首行动确实太过惊悚,姚姓店主的霸气侧漏也是难获同情,但这种“极其意外的奇葩式的结局”属于非典型性的,“完全吸取教训”的含金量不大,谁会“刻意克隆”呢?但是它还是揭示了一个“普适的问题”:当一个人的尊严(尤其是特别看重尊严的人)遭遇“不好好说话”者时,其实各种意外的结局都是存在的,“激情杀人”只是极而言之的一种,等而下之者大有所在。

  “一言不合就……”已然成为上榜流行语,当然这是戏谑的幽默。可是深究下去,生活中倘若出现过多的“一言不合就……”,或者人与人之间很容易“一言不合“,一定是这个族群的文化基因有了病变。从“好好说话”开始学会做人,似应成为全民功课。

  希望掌握公权力者先行一步做出表率,其他人紧紧跟上。现代社会,随着人性的觉醒,随着对尊严的追求,“视尊严比命贵”的人会越来越多,而“不好好说话”往往会危及人的尊严。从“学会说话”做起,才谈得上建设一个文明国家。但愿武汉面馆事件不要仅仅成为一个恶性案件,而能从中提炼可资教训的价值。(刘巽达)

[责任编辑: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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