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昱冰

在这件事上,很多今人输给了古人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这首诗,每个人都很熟悉,它除了充满灵性的词句和刻画入微的叙事之外,还蕴含了一个特别重要的意义:通过它,我们领略到了,古人性格中的坚韧与浪漫。清明,这个专门用来怀念逝去亲人的日子,竟然被他们赋予了如此动人的诗意。

在这件事上,很多今人输给了古人

    这种坚持赋予生活诗意的态度和行为,所展露出的,是创作者融于血脉中的乐观与通达。

    而与古人对待清明的态度正相反的,是今天一部分人对待“端午”的态度。这两年,冒出来一个“端午只能说安康,不能说快乐”的说法。今年愈演愈烈,昨天电视上所有主持人凡是躲避不开、必须要说出端午祝福的,一律用了“端午安康”,同时几乎所有通过公共平台发送祝福的,不论是名人还是普通人,也都选择了“端午安康”。

    诚然,很多人这么做,并不是从内心里就认定了端午节不能说快乐,只能说安康。说到底,安康和快乐又有多大区别呢?都是盼着别人好。他们更多的是出于一种“安全性选择”。随着网络应用的普及,人类传统的从众心理,正在不知不觉间转变成“依从于网络上声音大的群体”。对于很多无关自己痛痒的事,哪种观点在网络上声音响亮,人们就顺着它去了,想着没精力也没必要专门去唱反调。

    有几个最典型的代表性事物:在网络上,生女儿一定是比生儿子好、婆媳矛盾中儿媳妇得到的支持一定更多、夫妻关系中男人越无条件娇宠妻子受到的拥趸就越多。所以,哪些人群在网络上发声比较多,从这些绝对一边倒的观点,就能一目了然。

    但这些仍旧都是无关痛痒的,网络上的声音再大,声音中理性和感性、现实与创作、真实与卖弄的比例再混乱,家里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是在怎么过。可这一回,网络上的声音影响到了中国最重要的传统节日之一的端午,就有必要追究一下“端午安康”这四个字中,理性、感性、史实、卖弄各自所占的比例了,不能让一个承载着如此重要的文化内涵和精神内涵的节日,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网络舆论所绑架,进而混淆整个节日的概念。

    端午,最初是民间祛病防疫的日子,起源于原始图腾崇拜和信仰,叫法多样,各种习俗众多,但总的宗旨是祈愿、祝福、向好。所以苏轼词中的端午,是浸透了绮丽的遐思;欧阳修的词中,端午的底色是快乐和生机盎然。

    而端午的意义与纪念伟大诗人屈原融合在了一处,则是又一次证明了中国人骨子里的坚韧与浪漫——斯人虽逝,但精神志向永存,年年与君相邀,共赴一场人间的欢宴。

    可突然,莫名其妙的,职场剧里办公室斗争中,那句常用的台词:“你要让我工作着不痛快,我就让你天天上班像上坟”,在端午节变成了现实。硬是把这样一个足以象征中华民族的勇气烈度、智慧高度的日子,变成了“上坟”的日子。事实上,在真正去上坟的清明,诗人在欲断魂时,还记录下了牧童遥指的杏花村。与古人的胸襟相比,这些掉进故纸堆里引文摘句,想证明自己有文化的人,实在应该羞惭。

    他们这样做的理由是,人们在端午纪念屈原、部分地区也纪念伍子胥、曹娥,所以这是一个悲伤的日子,不应该说快乐。

    错!从古至今,中国人纪念每一位值得纪念的逝者,其实都是在纪念他(她)的精神,而不是简单肤浅地一遍遍追忆他(她)的死亡并为之哀伤。中国人是一个善于从生活中寻找榜样、确立高度、并且用来激励自己奋进的民族。生活中现实存在过的很多人和事,都能够被凝练和升华,成为一种大家共同认可的精神力的象征,融汇为民族文化和传统文化的凝聚力。

    安康和快乐,都不是坏词儿,都是可以拿来送给别人的好话。但是,现在大有气势汹汹、只能说安康不能说快乐的架势。可如果只说安康,确实浅薄了端午的精神内涵。端午节已经在中国的大地上活泼地存在了几千年,在这些岁月中,它一直在随着中华民族、中国文化的兴盛而丰盈、厚重,不要突然又把它变薄,薄得只剩下了几个人、一类事。(聂昱冰)

[责任编辑: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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