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原旅游研究所所长　王兴斌

　　日前，中国首次以进口为主题的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以下简称“进博会”）在上海落幕。在进博会设置的服务贸易板块中，“文化和旅游服务”单元首次向世界亮相，表明包括文化和旅游在内的服务贸易也将实行更加开放的政策，进一步扩大文化和旅游产品、企业、人员和投资的进口。这既是满足民众对高品质的文化和旅游消费的长远需要，也是引进文旅外资、外企倒逼国内企业深化改革、提升服务品质的紧迫需要。扩大包括文旅在内的服务贸易进口，是国家的既定方针。

　　对出入境游客进行结构性细分

　　就旅游服务贸易而言，如何看待旅游贸易中的顺差逆差是执行扩大旅游服务进口的重要问题。出境旅游是国人走到境外，购买异域的观光休闲、康体益智服务及相关商品，属于服务贸易进口；入境旅游是境外居民购买国内的观光休闲服务及相关商品，属于服务贸易出口，旅游界曾有一个形象的说法：入境旅游是风景和商品的就地出口。

　　40年来，我国的旅游业从入境旅游起步，如今进入国内、出境和入境旅游三者并进的阶段。与货物贸易巨额顺差不同的是，国家外汇管理局数据显示，2009年以来，我国出境游的支出已超过入境游收入，旅游贸易呈逆差状态，而且数额越来越大。1998年，旅游贸易顺差92亿美元；2008年，旅游贸易顺差47亿美元；2009年，旅游贸易逆差40亿美元；2013年，旅游贸易逆差达770亿美元。

　　据国家统计局《中国2017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入境旅客13948万人次，出境游客14273万人次。然而，在出入境旅游的收支数据上却存在着不同的数据和看法。国家外汇局的统计数据显示，入境旅行收入326亿美元，出境旅行支出2576亿美元，按此计算逆差为2250亿美元。此处“旅行”者包括旅游、留学等，其中，出境留学花费约占1/4。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UNWTO）在今年8月发布的《世界旅游组织旅游亮点2018年版》报告显示：2017年，中国出境旅行支出为2580亿美元，入境旅行收入为326亿美元，与国家外汇局的数据相近或相同。

　　由于出入境旅游收支数据各有说法，旅游学界也有不同观点。近年来旅游“逆差说”被认为是个“严重的误导”，但从大力发展进口贸易的角度看，笔者认为，无须纠结于“逆差说”是不是误导，只有对出入境游客进行深入的结构性细分，才有利于坚定实行旅游业的进一步全面、双向开放，更好地发展旅游服务贸易。

　　与其他国家出入境旅游不同，我国的出入境旅游中包括港澳台和外国两大部分。据国家统计局发布的2017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2017年，入境游客13948万人次，其中，外国人2917万人次，我国香港、澳门和台湾同胞11032万人次；国内居民出境14273万人次，其中，赴我国港澳台8698万人次，赴外国5575万人次。这是第一次出现出境人数多于入境人数。

　　别孤立地看旅游贸易的顺、逆差

　　在国际旅游贸易方面，2017年入境外国游客2917万人次、出国游客5575万人次，出国游客占国际出入境游客总额的2/3，加上出国游客的强劲购买力，显然在国际旅游贸易中我国支出大于收入，为逆差。

　　目前我国对外贸易的情况是：货物贸易为顺差，服务贸易为逆差。在服务贸易逆差中，“旅行”服务贸易逆差占4/5。自2008年以来，出境游增长迅速，入境游起伏不定、增长滞缓，出境游增速远高于入境游增速，两者总量差距不断缩小，在总量上出境游客势必超过入境游客。

　　笔者认为，不能孤立地看待旅游贸易的顺差与逆差。旅游贸易是国家服务贸易的一部分，更是国家对外贸易与国际交往的一部分。出入境旅游除了经济功能外，还具有更广泛、更重要的人文交流功能，其意义远大于外汇收支的多少。出入境旅游工作的成绩不能单纯或主要以外汇收入、贸易顺差为衡量标准。作为一个旅游大国、人口大国和经济大国不必过分介意旅游贸易是顺差还是逆差。

　　出境游强劲缓解贸易摩擦

　　近10年来，出境游的强劲发展表明国力日益强盛、人民生活提高、旅游消费旺盛，同时，出境游的兴起必然会带动旅游企业走出去，加快与国际旅游业的融合，提升国家的国际影响力。

　　半个多世纪中，日本、韩国和我国台湾地区都经历过旅游贸易由顺差转变为逆差的过程，这是经济发展、民众富裕的体现。笔者认为，应该以平常心态看待出入境旅游贸易由顺差变为逆差，从长远来看，随着全面小康社会的到来，出境旅游的规模会越来越大、出国旅游消费会越来越旺盛，旅游贸易逆差也会越来越大。

　　旅游业是我国改革开放的先导领域之一。40年的发展历史表明，改革推动开放，开放促进改革。那些开放最早、最广的旅游行业，与国际接轨最早，因而行业的整体水平与国际相比，最为接近甚至不相上下，如星级酒店业。凡是“保护”最严、千方百计不让外企进入的行业，在总体水平上与国际水平差距较大、行业问题重重，如旅行社等。

　　近10年来，入境旅游、尤其是国际入境游发展迟缓，与依然强劲的出国旅游形成巨大反差。加大对入境旅游的开放将进一步倒逼国内旅游企业和体制机制的深化改革，加速旅游产业的转型升级、促进旅游服务的品质提升，因而，也有利于入境旅游的振兴与国内旅游的升级。旅游服务贸易的进口与出口互相促进，国际旅游与国内旅游的并驾齐驱，是做好、做强旅游产业，从旅游大国向旅游强国前进的必由之路。

　　首届进博会设立“文化和旅游服务”单元向世界表明，中国将加大旅游业双向开放的力度、广度和深度，在发展入境旅游的同时，扩大对外国旅游企业的开放，引进国际著名旅游及相关企业进入，直至允许外国旅行商经营我国的出境、入境和国内旅游业务，在中外企业面对面的竞争中把国际交流合作提高到一个新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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