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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胡栖安
据半月谈报道,近年来,不少古人的墓前变得热闹起来,如陕西汉中勉县的武侯墓、安徽马鞍山的太白墓、四川眉山的三苏墓等,都成为热门打卡地。许多年轻人不远千里赶赴,用独特的方式和千百年前的“偶像”进行跨越时空的对话,从古人身上汲取精神力量。
抚今追昔,凭吊先贤,原本算不得什么新鲜事,当年李白行至襄阳时,就曾“访古登岘首,凭高眺襄中”,襄阳岘山遍身皆古迹,最有名的当属西晋羊祜的堕泪碑,每每引人驻足。所谓“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自古而然,早已成为一种代代叠加的文化传统。
只是,近年来不少年轻人的“扫墓追星”,因为有了互联网的赋能加持,而产生了极为鲜明的时代色彩,甚至颇有一些文化传承上的创新。扫墓前,他们会检索“追星”对象的史料,选择有意思的“祭品”;站在古人墓前,他们会发思古幽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扫墓后,他们还会复盘、讨论,有网友祭拜周瑜后说:“就像两个灵魂终于能够对话,千年前的月光终于还是照到了我身上。”
尽管也有人认为这是“闲得慌”,甚至是历史人物的“饭圈化”,但这届年轻人认真对待历史、对待古人的态度,是毋庸置疑的。历史、古人一直就在那里,区别在于我们到底是被动接受,还是不辞辛劳地追逐着一座座荒冢,成为历史的“亲历者”与“对话者”。
首先,今天的年轻人更强调互动和共情。他们一出生就自带互联网时代的基因,将古人“对象化”,可对话、可共情、可融入,“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历史就此被盘活。
比如,把张居正解读为“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勇者”,配文“知我罪我,其惟春秋”;还有人在祭拜范仲淹时,会跳出中学语文“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教条化理解,而遍读相关传记,深入了解那一代士大夫“宁鸣而死,不默而生”的精神,找出至今仍刻在延安宝塔山下的“一韩一范,泰山北斗”字样,勾勒出一个立体、丰满的范仲淹。
其次,去古墓“追星”的年轻人也更重视个性的张扬。以往历史教学中的朝代“色块”、人物谱系,面对年轻人的求知欲,显然有些粗疏、空泛了。那些框架性的知识可以构建人的历史方位,却过于庄肃,难以接近。这一切,如今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会一点点去发掘历史的细节、人物的性格。比如从史料中翻出曹丕爱吃葡萄,就给他带一瓶葡萄酒;张居正对万历教导过于严苛,就带一册《教育心理学》;孙权六次攻打合肥无果,就给他发一张“合肥太守”奖状;南唐后主李煜墓前,摆着一抔南京的黄土……
或许不无搞怪,或许不无矫情,或许不无夸张,但此类轻量化的表达,一定程度上稀释了历史的厚重感,让历史人物不再只是“被供奉”,而成为可以对话乃至戏谑的对象,降低了公众接近历史的门槛。对此,只要符合相关行为规范,大可不必上纲上线。
司马光当年过洛阳时写下“若问古今兴废事,请君只看洛阳城”。如今,面对这种怀古热潮,各地文旅部门不妨也从中获得思路与灵感,主动回应、积极响应,提供更多更贴近当代语境的文化产品、瞻仰线路等,把历史“活化”,向古人致敬。(胡栖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