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康尼

　　“‘用户极聪明、想法很有创意……’AI这样说，把我哄得很开心。”据媒体报道，近日社交媒体中关于“AI谄媚”的讨论热度攀升。

　　有报道指出，不少AI聊天产品在设计之初就将“延长用户使用时长”作为重要目标。为实现这一目标，AI会不断分析用户的语气和情绪变化，倾向于提供“让人舒服”的回答，而非秉持理性与客观。一些使用者称赞AI温和的表述，对这种“一提问就夸奖”的互动方式很受用；但也有人表现出担忧，指出过度讨好、迎合用户会影响自身判断。

　　研究显示，如今不少AI产品已经从单纯的生产力工具延展为提供心理慰藉的“情感伴侣”。试想，当人们并不想寻找一个确切的答案，只希望倾诉烦恼、获得理解时，AI提供的满满情绪价值无疑具有较强的抚慰作用，能帮助用户走出情绪低谷。在心理支持、情绪疏导、初级咨询等场景中，AI工具的支持性回应都有助于缓解用户压力、提升互动意愿。

　　只是也要看到，如果AI滑向一味谄媚的回应路径，恐怕会引发“技术顺从风险”，存在诸多潜在隐患。比如，当AI过于“察言观色”，总是迎合我们的观点而不是挑战思维，就很可能降低个人的反思性判断能力，强化了“信息茧房”。要知道，很多时候人们使用AI是希望提高效率、拓展视野，如果AI不敢提出批判性意见、专挑讨喜的答案回复，就自动切断了人们接触多元观点的机会。

　　特别是在医疗诊断、法律咨询、教育指导等关键领域，用户希望获得的是准确、全面的客观分析，而不是不痛不痒的鼓励和安慰话语。当用户存在明显的错误观念，比起提供“情绪多巴胺”，AI助手更应该做的是科学校正、给出建设性意见，帮助用户更好地解决问题。

　　可见，如何让AI既友善又理性客观，平衡好用户体验与事实准确性，成为一道必答题。

　　对此，技术开发者首先要转变思路，在开发设定上从“迎合谄媚”转向“判断校正”。事实上，不少AI之所以存在谄媚性偏见，主要与前期训练过程有关。有研究指出，在强化学习阶段，人类标注员会倾向于给那些符合自己观点、自己感觉更舒服的回答打高分，长此以往模型便学会了“讨好人类”。有专家建议，不妨在训练与评测体系中引入反向指标，鼓励模型在关键节点提出反向问题，引导AI工具守住理性和客观的基本边界。此外，技术团队还可以通过“解码”AI工具的“大脑回路”，对过度谄媚的思维方式进行校正。此前，有研究团队就曾通过“神经回路调整疗法”，找到那些负责产生谄媚行为的神经连接并进行精准调整。类似做法，有助于从根本上校正AI的谄媚倾向。

　　其实，只要妥善处理，AI工具的友善姿态与客观建设作用并不必然冲突。比如，当用户提出较为片面的观点时，AI固然可以认可其中的合理部分，不过更重要的，还是以温和方式提供更多可供参考的思路，使用户对相关议题的思考更加完善。再如，如果用户明显陷入情绪和心理上的“死胡同”，AI要做的不是一味认可和鼓励，而是通过引入心理学研究成果，帮助对方找出问题的症结，学会站在更高层面上思考，从而走出心理困境。如此“高情商”AI，才更符合人类需要。

　　总之，人类判断权不应该让渡给技术系统，坚守人类主体性，让AI工具服务于人而非谄媚于人，应该成为一种共识。（李康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