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研

　　近期，一部据称“3人48小时，成本仅3000元做出5亿播放量”的AI短剧《霍去病》在社交平台骤然走红，传闻中极低的成本与超强的变现能力，让不少影视人惊呼“行业被颠覆”。

　　不过随后主创对此进行了澄清。针对此前网上谣传的“3000元成本”一说，负责人杨涵涵回应道：“那只是算力成本，准确地说还不到3000元。”但此外还有人工、水电等支出；5亿播放量也不实，仅以她个人账号发布平台的播放数据来看，目前总计约四五百万。

　　客观来说，短剧《霍去病》所产生的眼球效应，多少有点夸大。比如这不是80集的短剧，只是数分钟的短片。根据当事人回应，团队中有3人负责制作，耗时4天，平均每天工作12小时，再叠加几千元的支出，产出收益比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夸张。

　　但是，这依然让人看到颠覆的可能性。比如短剧已经不需要专业的设备、演员，就连剧本都可以由AI代劳。这极大拉低了制作门槛，如果AI广泛应用，足以形成产出的井喷。

　　微短剧大规模产出，或许可以被乐观地视为“行业繁荣”，但是有一项度量衡却是不变的——时间。人们一天的时间是固定的，消费量是有上限的。这就意味着并不是所有产出都能被消化，行业很有可能陷入某种程度的内卷，将“性价比”不高的作品挤压出去，由此带来巨大的冲击。

　　这其实已经有所体现。据媒体报道，有短剧平台被曝批量暂停真人短剧项目，有短剧企业亏损率超90%，一位电影制作人甚至说，AI演员可以取代90%的人类。演员、编剧、特效、摄像、后期等等群体，都将面临失业风险。

　　这也是个全球性的问题。2023年好莱坞发生63年来首次全行业罢工，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人工智能可能取代演员和编剧的威胁；此外，英国作家协会联合音乐家、摄影师等行业协会联合发布报告，称86%的作者表示他们的收入因生成式人工智能而减少，43%的文学翻译人员表示收入受到明显影响……

　　总的来看，这种冲击是历史性、不可逆的。有意见认为，“哪怕AI来了，但真人的演出、创作仍然可以通过更生动的表达胜出”。这是一种“大道理”，却未见得符合市场选择。有微短剧从业者调侃道：“过去的一年，有5000多名总裁轮流被下药，3000多名女主精准地走错了酒店房间，还有2000多名千金上演了团圆戏码，就连剧中的巴掌戏加起来可能都得绕地球好几圈。”这个调侃固然可以说是“微短剧缺乏创意”，但何尝不是“观众就喜欢看这些”呢？即便AI套路化、模式化严重，恐怕也足以“统治”市场了。

　　因此，行业上下游都应当早做准备。如果未来冲击猛烈，演员、编剧等从业者的权益如何保障？对于一些使用真人资源的AI数据调用，比如肖像参考、文本抓取等，是否要明确收益规则？另外，且不说直接的从业者，众多艺术院校的招生数量、培养模式，是否也要做出相应调整？行业中既有的资本投入、分发路径、用工模式、人才培养乃至人员分流等，恐怕都需要面临幅度巨大的转型。

　　对于AI等新技术，站在历史的角度当然是要欢迎的，这一定是一场巨大的技术飞跃。但微观层面，在技术带来的短期冲击之下，一个个首当其冲的个体，社会也应当给予关照。如今人们对AI已经足够熟悉，那么也应当从充满新鲜的“蜜月期”醒来，去直面下一阶段可能到来的“阵痛期”了。（夏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