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研

　　据媒体报道，近日，牵动无数网友童心的浙江绍兴“现实版葫芦娃”正式落幕。因游客过于热情存在安全隐患，爷爷不希望简单的生活变味，在9月5日晚上将7个葫芦剪下。

　　此前，绍兴书圣故里“葫芦娃爷爷”陈金敖火出圈，今年3月，他买了些葫芦苗种在阳台，后来结出7个葫芦，相关场景被拍下分享至网络后迅速走红，网友纷纷联想到了经典动画片《葫芦兄弟》，吸引大量游客前来打卡。

　　陈爷爷的女儿早年间因意外去世，他在镜头前自陈“我的小孩也没有了，只有我们俩老了，我把7个葫芦娃当成自己的小孩”，这一幕更是戳中了无数网民。连日来游客应接不暇，只要听到游客喊“爷爷、爷爷”，他便立刻出门 “营业”，和大家互动。

　　剪葫芦的行为确实源于他不堪其扰了——因为人太多，奶奶头晕病发了，身体不适。可以想象，普通的老人家应对汹涌而来的流量，一定是颇为狼狈的。

　　应当说，在这起事件中很难找到什么恶人。虽然其中有些来直播的网红，还有人扮作蛇精，令一些观者侧目。但总的来看，大多数远道而来者都很难说抱着什么恶意，更多是围观、参与，很多人甚至觉得自己是来看望“爷爷”。这也是为什么陈金敖说“我们把广大网友当亲人，网友也把我们当亲人，大家是真心换真心”，这种互动本身并没有让当事人那么反感。

　　事件以不那么完美的结局落幕，可能也是一种必然。巨量的游客人数，精密的算法推荐，与之相对的个人——尤其还是老人，实在是太脆弱了。哪怕全是好心，如此重压下来也承受不住。

　　事实上，类似的情况不是第一次出现。比如之前不少地方都出现过“最孤独的树”，一棵孤零零的树木成了网红景点，但随着游客蜂拥而至，有的树最后被砍伐；2023年，还有重庆“魔方楼”白象居小区因为外形酷似魔方成为网红打卡地，最后门口挂起“居民住宅，谢绝参观”的招牌；等等。

　　流量对于很多人来说是商业变现的路径，也可能是文旅曝光的机会，不少商贩和地方恰恰是这么做的。然而，并非所有被流量碰到的人，都有承接流量的意愿和能力。尤其当一个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因为某个偶然的瞬间被算法推到聚光灯下时，所谓“泼天的流量”，也可能迅速变成一种负担。

　　这种时候，一味指责“流量不理性”并不现实。集体行为很难像如臂使指般简单约束，成百上千个彼此陌生的人很难像一个人一样接受指令、整齐进退。到底如何保持“理性”，既不失热情又体面从容，对于集体来说实在是很难把握的。

　　在这个大背景下，人们不妨给当事人更多“扫兴”的权利，也做好这样的觉悟，允许他们在感到疲惫的时候主动给热闹按下暂停键。剪掉葫芦也好，挂出“谢绝参观”的牌子也罢，乃至拒绝合影、拒绝直播，都应该被理解。就像绍兴文旅回复的那样，将做好游客引导，也请游客多一份体谅。

　　换个角度想，“扫兴”反而可能是流量时代必要的刹车机制。既然很难要求无数围观者始终恰到好处地保持克制，那么至少应该允许处于风暴中心的人说一句“到此为止”。七个葫芦被剪下来有些遗憾，但比起让两位老人继续勉力“营业”，戛然而止也是一种“圆满”的结局。热闹终究会过去，而阳台后面的人，还要继续过自己的日子。（夏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