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伍里川

　　据媒体报道，在短视频平台上，搜索“小海”，满屏几乎是同一张脸：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穿着衬衫，对着镜头唱歌、做饭，一口一个“姨姨妈妈”。在视频里，他是一个跟着父亲生活的单亲孩子，没有母爱，更没有幸福的生活。他在网上带货，是帮着辛苦的父亲一起维持着家庭和自己的学业……这些“小海”都是AI批量生成的数字人，属于身份、家世、故事全为编造的“三无人员”，但却精准收割了很多中老年女性的同情心和钱包。

　　“AI小海”本质上还是通过虚构故事卖惨，博取中老年女性同情进而带货牟利。类似的套路并不新鲜，一年前，一批身着正装、言语温情的中年“AI王建国”，被精准推送给缺乏陪伴的中老年女性，一声声“姐姐”的背后是带货“养孩子”。一年后，“王建国”的儿子“小海”成了主角。可以说，只要剧情需要，“子子孙孙无穷尽也”的一幕就不难借助AI数字人实现。

　　从“王建国”到“小海”，骗术低劣不堪，但通过AI技术加持，视频生成更快、成本更低，“杀伤力”更大了。媒体报道的细节足以说明问题：在“小海”账号的评论区里，涌进来的中老年人一边忙着下单，一边留下“儿子别哭”“孩子加油”等鼓励和叮嘱。而记者实操发现，生成“AI小海”视频十分简易，在短视频平台发布后增粉明显。正如一运营者所言，“小海”这套模式和话术是公开的，人人都能用，“一天赚两三千算是少的”，这种任谁都能很快“上手”的事实，令人细思恐极。

　　“小海”在短视频平台上“横扫”、受到众多粉丝追捧，这一荒诞局面的形成并非偶然。一方面，AI数字人缺乏真人特有的耻感和“良知”，在突破法理情理约束时更无所顾忌、更无底线，也就更“放得开”，更善于调动一切手段增加故事的可信度、催泪度，让心肠柔软之人中招。同时，信息茧房的存在，让一些消息闭塞的网民更易受到欺骗；另一方面，“数字鸿沟”的影响依然很大，不少中老年人缺乏区分AI数字人的能力和意识，尽管目前大多“小海”视频都带有“内容由AI生成”的声明，却也未能让一些中老年人及时醒悟。

　　值得注意的是，一些中老年粉丝明知道“小海”是假人，也会出于羞于承认受骗、依赖数字人情感陪伴等因素继续沉迷，提供资金支持。此外，相关短视频平台对“小海”的无视和放任，不仅造成更多运营者跟进，也无形中给受众形成一种“小海求助”现象得到官方认可的错觉。

　　通过普及AI知识、重视家庭劝导，让中老年受众知晓“AI小海”的套路，自不待言。但应该看到，要治理此种乱象，关键也在于平台。“小海”进行收割、圈地，背后的流量和资金涌动，平台应及时介入，不能止于提示和落实“标注AI”机制，更要动态监控异象，及时制止和处理问题账号的违规违法行为。尤其是对批量起号、卖惨式带货等行为进行拦截，以尽到管理责任。

　　需要警惕的是，针对AI数字人卖惨带货现象，治理不能局限于某个形象或账号，而应出台更具针对性的治理方案。“王建国”账号被治理清空后“小海”迅速补空，说明需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比如，针对同一乱象、同一套路，平台可配合监管部门实施系统性、动态性管理，只要触碰红线就自动拦截和清理，使之失去欺诈空间和机会。同时，“小海”的故事纯属虚构，在此基础上诱导消费，已构成欺诈，应当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

　　近年来，多名摆拍、卖惨带货主播被刑拘，真人卖惨带货遭受沉重打击。如今，不能因为出镜骗人的是“AI数字人”就可以免责，让“小海”的运营主体付出应有代价，以此提高震慑力，是题中应有之义。（伍里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