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云起

　　从“临江不见江”到推窗见绿、出门亲水，宜昌的长江岸线在过去的十余年里经历了一场深刻的转型。近日，“何以中国·当惊世界殊”网络主题宣传活动走访湖北宜昌，一江碧水的蜕变之路缓缓铺展开来。

　　长江的变化，起始于发展理念的校准。2016年1月5日，推动长江经济带发展座谈会上首次提出“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的明确要求；2018年4月，习近平总书记考察长江、视察湖北，首站便来到宜昌，强调“首先立个规矩，把长江生态修复放在首位”。

　　宜昌对长江生态的保护，首先体现在腾退的力度上。作为一座依托磷矿和水运起家的城市，化工一直以来都是宜昌的支柱产业。可对一座城市而言，向自己赖以生存的产业“动刀子”，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方面，关停搬迁必然意味着一段时间内产值流失、财政吃紧；另一方面，沿着“化工围江”的老路子走下去，水质下降、粉尘扰民，生态环境的承载力捉襟见肘，只会不断透支未来的发展空间。能否在二者之间做出正确的选择，既考验改革的决心，也需要对发展规律的正确把握，宜昌的做法，正体现了它治理上的成熟。

　　长江大保护战略提出后，宜昌率先立下“铁规”，要将沿江一公里内化工企业全部“清零”。2025年6月，沿江134家化工企业全部完成“关改搬转”。采访团到访的兴发集团，同样是一个典型的样本。据介绍，集团主动拆除紧邻长江、总价值13.58亿元的32套生产装置，腾退900多米长江岸线，永久关闭园区4个直排长江的排污口，为岸线修复争取出了宝贵的空间。

　　“退”出来的空间和生产要素如何填补，宜昌的答案是“向绿而行、向新而生、向高而攀”。兴发集团升级全链条清洁生产、攻关提纯技术，磷矿石从“论吨卖”到“论克卖”；新能源电池材料集群同步崛起，全国每4块磷酸铁锂电池就有1块‘宜昌造’”；绿色智能船舶加速布局，长江三峡1号、三峡氢舟1号先后开启运营巡航，目前，全市造船订单中新能源船舶占比超过75%……发展与保护从来不是对立的，良好的生态环境本就是最普惠的民生福祉，自然也能成为可持续发展的重要依赖。真正的问题或许在于，一座城市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发展——摒弃以牺牲环境为代价的粗放增长，积极转向绿色赋能、提质增效的道路。宜昌当地精细化工占比从2021年的18.6%提升到47.8%，正是生动的例证。

　　在宜昌，“全民受益、全民参与”的原则，早已融入了江畔生活的点点滴滴。江豚湾几年前还是乱石滩、菜地和旱厕，如今2.4公里的步道贯通，1.7万平方米亲水空间沿江铺开，咖啡馆、城市书房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生态红利。另一边，“临江绿驿”志愿先锋队沿江巡护，每周开展两次志愿净滩行动；周边的光明路社区也用垃圾兑换绿植的创新激励方式，充分调动人们的护江热情。

　　创新制度设计做引导，让游客和居民从保护中受益，再将其转化为行动的自觉。如今，长江干流宜昌段稳定保持Ⅱ类水质，江豚从难得一见恢复到稳定栖息20余头，真正做到了“还江于民”。

　　岸线岁岁常新，宜昌的故事还在续写。我们今天望向长江，望向浩浩荡荡的无尽之水，就是望向中国——望向一个把生态福祉贯穿现代化发展始终，让绿色成为高质量发展底色的中国。（陆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