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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网评论员:近来,很多媒体都在讨论“老辈文学”。农民工安老三写的《我的母亲》,大学老师张河清写挚友刘一周,还有贵州孃孃“祝薪雁”记录生活的点点滴滴,都让人读着读着就滑下泪来。“老辈文学”何以感人,特别是击中年轻人的心?
如今,很多人所浸润的信息环境,实质上充斥着“经验的二手化”。前几日在一档播客节目中,《欢乐颂》《山花烂漫时》的编剧袁子弹就坦言,“我们现在有时候采风就三天,你能了解啥。为什么赵本山写的农民就像农民,我们写的农民就不像农民?原因很简单,我们就没有跟真正的农民接触过呀,怎么可能写好农民。你这一辈子跟土地所有的接触可能就不超过三天,这种情况下你采风的接触就是你全部的接触。”
这不仅仅是一线编剧的困扰,也是很多甚至不从事文学行业的年轻人的困扰。社交媒体精炼过的观点、短视频传达的碎片情绪乃至人工智能生成的流畅文本,因为高度加工,剥离了真实生活的体验与情境。也许我们熟悉全球议题和网络热梗,却可能对家旁边一条街巷的历史变迁毫无知晓;也许我们对很多网络红人的婚恋历史如数家珍,却对祖辈甚至父母的经历不甚了解。
这样的经历缺失会带来什么呢?一个结果就是无法用鲜活的语言描述感受。前段时间,“网络烂梗”校园流行的现象被各大媒体关注和批判。不少人看到壮丽山河,只能感叹一句“绝了”;表达喜悦之情,只剩表情包与“666”,那些专属于人的、粗粝的、带着矛盾与体温的真实触感语言成为稀缺。
“老辈文学”正是在此刻越来越多地受到人们,特别是年轻人的关注。它的珍贵,贵在细节有分量。贵州孃孃“祝薪雁”写,“我煮了两碗面,自己的那碗早见了底,便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九十岁的妈妈吃,她碗里还剩大半,可每夹起一筷子都嚼得喷香,我瞧着这模样,心里乐滋滋的”。大学教授张河清写挚友刘一周,“他走的那天,我去火车站送他,他塞给我一个布包,里面是一份长长的伙食费记账单,没想到他大学四年,将我们每餐的花销记得整整齐齐,他很骄傲地跟我说,这既是我们穷苦清贫生活的‘旧账’,更是我们牢不可破友谊的见证,希望我好好保存”。这些具体而细微的瞬间,坦诚而毫无掩饰,有着物理的质感,有着时间的流过的印记,与AI时代抽象而宏大的叙事相比,微不足道却有一种脚踩土地的踏实。
这或许能解释,为何路遥的作品在几十年后,依然能让年轻人热泪盈眶,常年占据书店热销榜的一席之地,也是很多大学图书馆借阅量最高的书籍。孙少平白天在工地搬石头,背上伤痕累累,但夜晚来临他在破窑洞中捧起《牛虻》,拿起纸笔写诗写小说,在生活的困顿中对精神星空的仰望,即便在今天还是有强烈的生命质感与冲击力。正是路遥丰富的生活经历,以及他对人的生存状态、精神状态以及命运的高度关注,让他的作品跨越山海、跨越时代,持续打动人心。
不丧失一个普通人的感觉,才能引起无数心灵的共鸣。每个人都在成为“老辈”的路上,到那时我们这一代人又能留下怎样“真正生活过”的印记?是我们在社交媒体上精心编辑过的生活切片,还是那些转瞬即逝的流行语?或许,这才是值得思考的。
(转载请注明来源“光明网”,作者“光明网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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