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昱冰

这一次,是共享单车“异化”了世界

  来另一座城市待了几天。本来是已经熟悉到街巷风景固化成了画册的地方,这次却多了点不一样的颜色——满街尽是停着的、跑着的、五颜六色的共享单车。看的多了,就忍不住开始想这个堪称可爱的小车子的故事。

这一次,是共享单车“异化”了世界

  有时候总会有一种感觉,我们所生活的这个网络世界,就像一辆行驶在特别崎岖的山路上的闷罐车。车不断转弯、急刹、剧烈颠簸,被装在车厢里的人们则像沙包一样,被抛来抛去,晕头转向。

  每天都在努力制造颠簸的是各种资讯,被抛来抛去的沙包则是我们的思想。

  就像“共享单车”。它出现在京津等城市的第一、二天,我朋友圈就有朋友兴致勃勃地去做了尝试,每个APP都下载了,分别感受了一下,还发布出了对各家单车的体验。

  也就在几乎同时,单车使用者的负面新闻汹涌而至:搬回自己家的、给单车加锁变成私有财产的、破坏单车的、把车扔进河里做直播的,甚至小学生也加入了朝河里扔单车的行列。

  每一条新闻都是时间、地点、人物、出处俱全,由不得你不信,信过之后,当然就是无尽感叹:“我们的国人究竟都这么了?”紧跟着,“共享单车成了国民素质照妖镜”,这样的话题自然而然就应运而生。——至此,一闷罐车的人都又一次被抛到了同一个方向:中国人太自私、素质太差。一辆小小的单车,就能把城市文明的外衣撕得粉碎。

  结论来得如此之快,以至于像我这种每天深宅于两点一线之间的人,还没来得及在大街上亲眼看见共享单车究竟是什么样,它就已经爆发出无限法力,让人群中的“妖”们纷纷现形了。

  翻来覆去看这些新闻和最后得出的结论,好像也没哪里不对。但又总觉得,作为对一件新兴事物的社会评价,似乎单调、单薄了一些。

  直到这些天,我在现实生活中近距离遇到了很多被使用着的单车。

这一次,是共享单车“异化”了世界

  当我站在荣氏家族建的那座已经有百年历史的桥上的时候,好几群二十来岁的年轻学生,骑着单车驶过我身边,朝鼋头渚的方向去了。看他们的样子,是把车子当成了一件很便捷的踏青工具,应该不会去蓄意破坏它。

  我路过一个洗车场的时候,看见一个工人正在擦拭一辆单车,同时听到他对同事说:“今天换这家试试。”这样听来,上次那辆车他已经送回去了。

  沿湖散步,在一条特别幽静的小路边,看到了一辆单车孤零零停在那里,认真观察了一番,没加锁。我:“如果现在我把它骑走,那一会儿人回来了,是不是就得走回去了。”答:“是。”我:“他也有可能就是放在这里了,自己不回来了(沿湖有很多岔路和出口)。”答:“对”。我:“所以公司得经常组织人力从各个犄角旮旯找到自己回不了家的单车。”

  这类的亲眼所见还有很多,渐渐我就明白了,为什么之前会觉得围绕共享单车的新闻和评论有些单薄,因为它们基本都集中在了“负面”这同一条线上。但事实上,单车也和世界上所有的事一样,组成它的主流,是正常有序的。也就是说,它即使是照妖镜,照出来的妖也是使用者中的少数,只是新闻集中到了“妖”的身上。

  这就有点像释迦摩尼的出家的故事:年轻的王子走了四个城门,就看遍了“老、病、死、别”,参透了人生。可事实上,一般人在生活中,很难如此密集地感受人生之苦。

  每当晚上看着一幢幢亮满了灯光的高楼,我经常会冒出一个念头:如果现在眼前这一面墙突然消失了,同时看到每一家人的生活,那眼前的画面是不是会特别跌宕喧闹、让人目不暇接?其实他们每一家的人生活都是平淡甚至乏味的,只是当这些平淡聚集起来,就成了波澜壮阔。

  而当生活场景没有被如此高度重叠实现浓缩的时候,就会像真正的共享单车的使用情况一样,有好有坏,有序是主流,杂音也不会消失。

  生活中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因为读者喜欢看极端的事例,网络资讯又有能力把发生在各个平行空间的同类事件迅速提炼、聚集、传播。于是,世界就一次次被极端事例所充斥、异化,人们的思想一次次被外力抛来抛去。

  不要让自己的思想变成闷罐车里的沙包。共享单车的确是照出了一些“妖”,这对于提升国民素质有很大好处,但要相信,生活中更多的还是被正常使用的单车,和没有修炼成“妖”的普通人。(聂昱冰)

[责任编辑:李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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