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昱冰

孟婆汤和每个人的职业倦怠

  在中国古老的民间传说中,人死之后,灵魂会去到阴曹地府。那里有一座奈何桥,桥边站着一位老妇,叫孟婆,她会递给每个灵魂一碗汤,喝下这碗孟婆汤,前世所有记忆都瞬间化为乌有,回归一片混沌,转世投胎。

孟婆汤和每个人的职业倦怠

民间工艺中的孟婆形象。

  今天的故事,就是从这碗孟婆汤开始的。

  最近网上流传一个视频,高中班级联欢会的演出水准,但其中的寓意却是可圈可点,大有想要“一语惊醒梦中人”的抱负。

  视频中,孟婆一脸烦恼找到阎王,说自己这么多年每天都站在桥边给人发汤,实在是干烦了,要求换个工作。阎王很大度地同意了,递给她一碗孟婆汤,让她喝完后等待转世投胎。孟婆接过汤毫不犹豫地喝了,也马上变成了一个毫无记忆的人,这时阎王告诉她:“从今天起,你就叫孟婆,专门负责给渡过奈何桥的人发汤……”孟婆一听,觉得这个工作太新奇、太有吸引力了,千恩万谢后欢天喜地地走了。

  一直站在阎王身边的牛头马面,还补了很关键的一刀:“你说她这是折腾啥啊,都闹了一百多回了。”视频结束。

  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小故事,看完后,会感到一种掺杂着些许无奈、些许了然的轻度黑色幽默,因为孟婆身上发生的这种职业倦怠,几乎每个人都遇到过。

  这个视频的精彩之处就在于,它通过几个人们最为熟知的人物、通过一个特别无厘头的故事,把每个人生活中都在周而复始发生着的事,高度浓缩之后展现了出来——“我特别想得到这个工作——我得到它了,我要加倍努力做好它——每天都做这些事真没劲——我烦透了,如果我能换个工作就好了——我如果能每天做那个工作,我一定会做得特别好——我得到这个新工作了,我要加倍努力做好它……”

  从“上班像春游,渐渐变成上班像上坟”的戏码,在我们每个人身上不断循环上演。只可惜我们没有孟婆那么幸运,能在每次倦怠了之后,喝碗汤,就可以满怀激情的重头再来,只能依靠变动工作环境,从倦怠中挣脱出来。

  而现实中,更多人连“想换工作就能换工作”都做不到,所以只能任由这种倦怠慢慢吞噬掉自己的快乐与活力。

  在没有了快乐和活力之后,枯守着一份工作,是什么后果?要么整个人都是麻木的,领导不拨不转、同事不催不干、每天义务为所有人演示什么叫“脸难看、事儿难办。”

  要么就是像《人民的名义》里那样,高官巨贪、小官巨腐,靠从本职工作中获得额外的收益,来刺激自己的感官,消除自己对这个岗位的倦怠。

孟婆汤和每个人的职业倦怠

电视剧《人民的名义》中,侯勇饰演的赵德汉是一位“小官巨贪”。

  可事实上,基本每个人在刚获得一份工作、一个职位的时候,都是完全满足于它能带给自己的收益和成就感的。只是渐渐的,那些已知的、肯定能得到的利益和成就,就变得乏味了,人的内心中有了更多的欲求。

  也正因为,人们逐渐发现了,自己正在成为这种无休止的欲求的奴隶,所以才会格外推崇那些有工匠精神的人、一辈子只踏踏实实把一件事干好的人。

  但向往取代不了现实。榜样可以激励人心,却没有办法真正帮助人们解决掉生活中的难题。

  在职业倦怠中,真正能帮助自己的只有自己。让理想成为日常工作,是幸运,只能偶遇;能从每天平庸繁琐的日常工作看到、找到自己的理想,则是智慧和能力。

  我在广东遇到过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她在一个风光美若仙境的景区上班,她说自己上一份工作是在云南大理。我们都说真羡慕她,一直在过每个人都想过的日子。可说实话,我们真的有勇气去过她那样的日子吗?景区确实很美,可位于偏远深山,距离高速入口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周边只有寂寞的村庄,没有任何一点现代城市五光十色的痕迹。

  这样的生活,她能过,她从中看到了自己的理想。可很多人过不了,虽然也曾经幻想过有一天去过这样的日子。

  所以,没有想象中那么美,也没有抱怨中那么糟,才是现代职业和职场的真正样貌。经常回忆一下,自己当年去争取这个岗位的时候,是怀着怎样的激情、想实现怎样的目的,现在,这个目的改变了没有。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先贤睿智,他们没有经历过现代职场,却已经把应对职业倦怠的最好方式,清清楚楚写到了书里。(聂昱冰)

[责任编辑: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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